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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生日賀文)

 是突然醒來的。
 
莊濠全眨眨雙眼,天花板的影像慢慢清晰。
 
「怎麼了?」
 
一旁傳來低沉的詢問聲,帶著明顯的睡意。
 
「沒事,做了個夢。」拍拍對方的頭,莊濠全翻開被子下了床。
 
「我去喝個水。」
 
「嗯….
 
看著床上的人翻了個身,順便把被子全捲走裹在自己身上,莊濠全不禁喊了聲「喂」這樣是要讓他待會怎麼睡啊?再把被子搶回來嗎?還是去拿個毯子?雖然是秋未,但在台灣這十月的天氣白天還只需要穿短袖,不過夜晚是有些涼意的。不蓋被子嗎?莊濠全可不認為自己身體有那麼強壯。
 
不過看看對方的舉動,他只能聳聳肩後向客廳走去。
 
 
半夜三點鐘。
 
莊濠全拿著水杯看著窗外。
 
十六樓的高度。
 
路燈,遠處高架橋偶爾飛駛的汽車。
 
這就是窗外的亮點而已。
 
其實在台北市窗外能不被其他擋住景緻的房子不多,大部份的只要一拉開窗簾,看到的就是別人的家,不然就是辦公大樓,房子蓋的密密麻麻的,棟與棟之間只剩了個防火巷。
 
沒辦法,寸土寸金,能蓋的地方都蓋了。
 
能有像他們這樣的窗外景緻,大都是有錢人家才能擁有。
 
當初在找房子時,聽到這房子價格時,莊濠全實在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狠下心來訂了,畢竟,隱密性對他們而言,才是最無價的。
 
是的。
 
隱密性。
 
他看了看放在電視櫃旁的相框,裡頭有兩個人,表情都是酷酷的,各擺了一個自認為帥氣的姿勢。
 
那是他和他的戀人-楊奇煜。
 
同樣曾有著藝人身份的他們,真的需要這隱密性極佳的住所。
 
但除了他們那過去的公眾身份外,其實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
 
 
在一起有多久了呢?
 
莊濠全有點記不起來了。
 
窗戶倒影的臉孔,雖然保養得宜,不過可以看出來是大叔等級的人了,眼角的細紋代表了歲月的痕跡,不再是過去那吼吼吼年代青春無敵的面容了。
 
這就是人生。
 
總在忙忙碌碌不知不覺中,一晃眼,十幾二十年就過去了。
 
而他的人生,目前為止,有三分之一的日子是和楊奇煜一起渡過的。而他相信,這個日子還會再繼續累積下去,也許,直到生命的終點。
 
也許….
 
莊濠全不想思考太多,畢竟把握當下是最重要的,特別是在他們的人生已經走了一半後,才發現到彼此的重要性。
 
走回臥室,莊濠全看著那隆起的物品,不禁伸手打了一把。
 
「痛啊….」被子裡傳來抗議聲。
 
「誰叫你又搶被子!」
 
…..
 
嘀咕了什麼,莊濠全實在聽不清楚,不過他也不想再吵他的戀人,畢竟,身為老闆的他,可是比莊濠全忙碌多了。
 
再加上
 
「半夜不睡覺你哪裡不對勁了?」掀開了被子,楊奇煜半睜著眼詢問。
 
「沒事,要睡了。」躺下了身,莊濠全面對著他的戀人。
 
「嗯,乖。」拍拍莊濠全的頭「寶寶睡快快睡….
 
「喂,我可不是你女兒。」雖是抗議著,但卻沒有拒絕對方的動作。
 
「她已經不需要我這樣哄啦!而且,你當然不是她,她比你可愛一千倍一萬倍好嗎…..」似乎是想起了他的寶貝,楊奇煜閉著眼,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哼。」
 
「不服氣你也去生一個女兒啊省得你老是在抱怨兒子就是爸爸前世的敵人。」
 
「算了,你的就是我的。」
 
對這個結論,楊奇煜並沒有提出反駁,話題也終了,楊奇煜繼續和周公下棋去。
 
是的。
 
他們都有小孩了。
 
都中年了,人生該有的經歷他們也都擁有了。
 
結婚,生子。
 
雖然都不是跟對方。呃….也很難跟對方。
 
也就是,對他們而言,他們都有兩個家庭。
 
外人眼中,這是不忠搞外遇的行為。
 
可是,他們克制不了自己。或許,這是中年男人的任性吧!但他們仍然對他們的家庭有著百分百的付出。
 
和小煜會走到今天這樣,敖犬也從沒想過。
 
年輕時也沒怎樣,甚至有點看對方不順眼,脫離演藝圈後,各自娶妻,雖然敖犬較早結婚,但小煜的女兒還比敖犬的兒子早出生。
 
那一年,Lollipop最小成員也堂堂邁入四開頭時,忘了是誰先喊要出來個大叔聚會,就這樣,他們再度相見。
 
聚會結束後,他和小煜的家都在同一方向,於是一起坐上了計程車,本來看著車窗外街景的敖犬,突然將身體側了一側,車窗上有著楊奇煜朦朧的身影。他一時鬼使神差說了一句:要不要續攤。
 
從此,他們倆個的人生不再只有單純的家庭,工作。
 
他沒有開口詢問,而小煜也沒有行動拒絕。就這樣成為了彼此家庭的第三者,卻是能分享對方家庭快樂悲傷的第三者。
 
莊濠全也曾想過,人生伴侶跟心靈伴侶的不同。
 
結了婚後,一開始還是甜蜜的,但一旦有了孩子,夫妻倆的重心就全在小孩身上了,所有話題也都以小孩為主,似乎家庭生活就只剩下小孩而已。
 
他也清楚知道大部份的家庭都是這樣的。
 
楊奇煜的出現,對他來說是個解脫,也是個出口。一個宣洩壓力的出口,也是個傾聽的好伴侶。
 
明知不對,明知這條路不能走,但他們還是走了下去。但隨著時間愈久,年齡更長,莊濠全突然間認為什麼都無所謂了。
 
你以為自己能夠活幾年呢?
 
人生可以很長也可以很短。
 
一切都是天知道的。
 
總之,就這樣吧!
 
讓自己快樂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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